他自認讀書時已懂得搞氣氛追女仔,其中一位舊女友是李麗珍。
和李珊珊拍拖八年,去年分手,最近盛傳復合,他說現時狀態是回氣,有希望再走在一起。
除了李珊珊是港姐冠軍,另一位前度女友關秀媚則是落選港姐。
十歲的錢嘉樂(左)和五哥錢小豪合照,他十四歲經哥哥介紹入行做武師。
拍《東方禿鷹》時腳下六個汽油彈誤爆,令他嚴重燒傷入院。
錢嘉樂第一部做男主角的《殭屍叔叔》,雖然不是很多人記得,但有一千二百萬票房。
曾志偉提攜他做《獎門人》獎老,是因為覺得他講笑話夠「衰格」。
《色,戒》中被王力宏等亂刀插死的場面是李安構思,當中的細節位則由錢嘉樂設計。
有一種男人,比平均遲一點成熟,好像錢嘉樂,搞鬼講笑撩女仔搞爛gag,一直給人感覺,就是曾志偉的跟班。
李安找他拍《色,戒》,也是讓他演梁朝偉易先生的跟班,他被王力宏等人亂刀插死再扭斷頸的一幕,觀眾忍不住笑了。
陶傑寫這幕寫了兩天,對觀眾的笑聲耿耿於懷,其實錢嘉樂演得恰如其分,「獎老」死於張愛玲電影中,那一場流血革命更顯荒誕。而且,李安請他兼任動作指導,他幕前幕後已走上國際,明年隨時有份角逐奧斯卡。
機會不算姍姍來遲,他今年四十二歲,也有自知之明﹕「我以前是百分百?仔,現在好一點,但仍喜歡逛玩具部。」
標題不用「姍姍」而用「珊珊」,當然別有用心,他和李珊珊復合之說傳得更勁,訪問那天,是她的生日前夕,晚上十二時,他出席對方的派對,生日禮物依然是玩具—Wii遊戲機。
這天,他帶了另一件玩具—有Turbo engine的GTR來拍照,雖然仍童心未泯的穿卡通T恤,但談起和李珊珊現時的關係,又變了一個開始懂得想的成熟男子,如果珊珊願意給他多點時間,這位可以付託終身的伴侶不會太遲出現。
總有一天復合
錢嘉樂李珊珊復合之說由八月傳起,記者拍到他和李珊珊在上海賽車時單對單教車。他直認不諱:「上次相處得很好,一起吃飯,談了很多,她找我去跑道試試怎部車,大家關係良好,只是未有時間去處理感情。」
如果復合只是時間問題,只待他完成手上工作,錢嘉樂也不介意給大家看看時間表,他目前忙於為爾冬陞執導的成龍電影設計動作,預計明年二月完成,要是工作順利,珊珊不會來遲。
旁人都曾替他們着急,拍拖八年,還未聞會拉埋天窗。去年在菲律賓玩賽車,一班朋友起哄下,錢嘉樂捲紙戒指跪地向李珊珊求婚,當時女方並沒有答應。
「早一、兩年有想過結婚,如果結了的話,可能好些,是我想得太多,照不照顧到她呢?有些事情,原來做了之後,沒想像中困難,好像四年前買樓,未買之前擔心很多,會不會加息?供不供得起?志偉說,買啦,不要想太多,買了之後,怎會搞不掂?」
以他所知,當時李珊珊應該肯和他結婚,只是他一直享受拍拖生活,擔心婚後掣肘多,現在冷靜細想,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抗拒從此被困,只是太認真去看待這件事。分手之後,回頭才知她好。
「相處那麼多年,怎會不可惜?我替自己分析:『見到女仔撩,你都咁掂,要找個女朋友不難,沒有這個,可以找第二個。』但實在不想這樣,不是車位,這架車走了,第二架泊入來。我一直沒有亂來,老實講,最大問題只是相處,其實兩個都不是壞人,但好人和好人相處都要學問。」
報紙說他趁珊珊生日送大禮力求復合,他則這樣看:「現在好像賽車,兩架車分了AB區,到終點始終會拍埋行。這段時間讓自己回一回氣,或者是上天安排,現在要我專注事業,可能會好些。我和她的關係又不惡劣,我拍戲不喜歡帶電話,如果再拍拖,她會有微言:『為什麼找不到你?』可能十幾個鐘頭後我才覆到,因為電話放在車上。」
問他復合的事是否指日可待,他笑:「不知,答不到。起碼不憎對方,這很重要,大家仍有信任。行後一步,看清楚之前大家有什麼對、有什麼錯,好過兩個人每日夾硬來。行開少少,才明白整件事不是那麼糟糕。我現在未急住,緣份自有安排。」
死於《色,戒》
錢嘉樂演《色,戒》,頗出人意表,他在寶珊道大屋拍了六天戲,又到過上海三次,但一直守口如瓶。他被王力宏幾位大學生圍殺那場戲,出來反應頗強烈,背後他花了不少心思。
「去見李安,他要我演一段戲給他看,就是我被殺那場,我問他講廣東話還是國語,他說:『普通話。』我要求給我兩星期去練,經理人公司還替我請了鄭佩佩來練習。
「我問導演為什麼選我,他說考慮過不同地方的演員,主要想要一位懂動作又會演戲的人,所以情願要我跟戲中的張秘書(樊光耀)學國語。」
他和導演商量自己怎樣死,和道具部研究造假刀、電泵,好讓自己被刀插時血湧得更好看。
「拍西片這樣好,有足夠時間去試。我還造了假手,可以被王力宏打到斷手指,但導演沒有用。」
錢嘉樂談到假手假腳就興奮,他替《旺角黑夜》做動作指導時用過,用來摑張芝,又用假腳鋤吳彥祖的頭。
「我叫他忍住,用真力鋤他,他痛得講粗口罵我,但出來效果很好,這是在洪家班學回來的,take 2拍不到好效果。對演員好,就不可以心軟,做我這個位要狠。」
他近年做過幾部大片的動作指導,外界反應不俗,譬如《旺角黑夜》中吳彥祖頭撼門鎖,《門徒》中廖啟智被鎚砍斷手。
「爾冬陞最初想用刀,我覺得刀太快,建議用鎚,鎚賤格些,夠時間令觀眾深刻。沒有開槍、沒有爆炸,這種動作設計不是度招式,而是營造氣氛,我向這個方向建立自己風格。」
觀眾看他在《色,戒》被學生亂刀插死,看到笑了出來。
「當暴力拍到很有真實感,有時幾好笑。整段戲是導演的構思,我加些細節,譬如王力宏第一刀割損自己,第二刀慢慢捅入我身體,我見過人斬豬肉,刀不夠利,斬來斬去斬不開,學生不慣劈友,刀也揮甩,這才像外行。
「李安要我滾落樓梯,然後被王力宏扭斷頸,導演問我可否一鏡直落,我給他一個意見,滾下沒意思,我想『趴虎』,兜口兜面跌下去更痛。埋位前,我聽人說王力宏嘆一口氣也拍了廿幾take,好大壓力,要求導演最多拍三take,否則我會死。」
臨死的感覺
錢嘉樂以前做武師,拍《東方禿鷹》時被六個氣油彈炸至變火球也試過,谷德昭讚他演《烈火戰車》和《色,戒》臨死的表情演得好,因他體驗過臨死的一剎,有一次由二樓直跌地面,頭頂地,他感覺到自己靈魂出竅。
他不怕痛,反而怕凍,被殺戲拍了三日,每日十六、七小時,身上滲滿血漿,因為血漿裏混了枇杷露,薄荷令他發抖。
湯唯、王力宏等人在拔萃小學一起圍讀,導演叫他加入培養感情,他和李安打過籃球、乒乓球。
「我們在那裏排戲,湯唯圍讀還投入到哭,我看到他們幾個學生感情很好,很有默契。導演有很多辦法令你投入去演,懶惰如我,常打天才波,不覺意都很落力去做。這次見到真正的高手,我在片場見過一些人,被導演罵到隻狗咁,才花一點氣力,只是怕被罵。李安對我們不知鬼咁好,在不好意思之下,都很尊重部戲。」
錢嘉樂執導第一部電影《醉街拍檔》,男主角是梁朝偉,他在《色,戒》演他的跟班,梁朝偉請他吃Amigo蛋糕、鏞記燒鵝,又和他聊天。
「他想知道自己演戲可以演到什麼層次,已經拿了幾多屆最佳男主角、康城影帝,還想向上望。好像我們玩賽車,好的車手,在中國贏完,立即到歐洲鬥,全中國冠軍一到歐洲可能跌二十名,他不是只求?莊。」
洪金寶的fit馬
錢嘉樂有六兄弟姊妹,他最小,五哥錢小豪讀完邵氏訓練班,一出道就做男主角,看見弟弟無心向學,只讀到中二,就介紹他做龍虎武師。
錢嘉樂勝在夠搏,十四、五歲開始拍跳樓戲,斷腳是平常事,很快成為洪金寶身邊的fit馬,做副指導,跟洪大哥度招,第一部片尾有名字的是《龍的心》。
「別小看那些名字,現在英國、法國記者訪問我,說八十年代已留意我,在哪部哪部成龍電影做過副指導,他們比我更清楚。」
八八年,洪金寶捧他做演員,跟嘉禾簽約三年,他以為可以像成龍、元彪一樣前途似錦。
「剛入行,我不是要做演員,只喜歡動作,聽到觀眾拍掌就開心,突然要轉做演員,最開心的得到洪大哥的肯定。我幫他十年,傾偈不超過一百句,對答大多是:『大哥,得唔得?』『得!』『好唔好?』『好。』我對他既敬且畏,突然一天,被他叫上辦公室,他沒說什麼,只說:『下部戲你做主角。』我行出他的房時,悲喜交集,因為要感動到大哥,是很難的job。」
結果,他做了三部打片的男主角,還未站穩腳,洪金寶突然離開嘉禾,他的合約未完,整個寶禾沒有戲開,他成了犧牲品。
「我第一部《殭屍叔叔》千三萬票房,第二部《霸王卸甲》一千萬,成績一點不差。如果大哥留在嘉禾,《五福星》可能是六福星,我都有份。」
調戲女星
被遺棄的打星徬徨得很,輾轉入了無线做閒角,廿幾歲人,黐鬚扮張智霖的師叔。
「我又不是好高騖遠,一日死三十次,一封利市都沒有也試過,捱了十年,才做到主角,一轉了環境,又要走回頭路。」
幕前不如意,幕後總算可以搵飯食,他可以做武指,第一部擔正指導的是《表姐你好?》,張堅庭喜歡他好笑,度動作有喜劇感;第二部《晚九朝五》,竟然是性愛場面,陳小春和女孩在天台做愛不慎墮樓,那場墮樓戲就由他指導。
九六年是他的轉捩點,曾志偉找他做《獎門人》,同年拍爾冬陞《烈火戰車》,得到最佳男配角,運氣才逆轉過來。
以前動手動腳的特技人,突然轉做動腦動口的遊戲節目主持,一開始時,他每逢入廠前就發愁,連開場的講古仔都不知怎做。
「志偉也是這麼說,他在嘉禾已識我,他覺得我說話夠衰格,不明白為什麼我一上鏡就硬繃繃,我說,是呀,我拍武打片出身嘛。他鼓勵我放鬆,不要太意,花了一年時間,轉數才愈來愈快,現在不用跟稿講,我們值錢就是這一點。」
觀眾覺得錢嘉樂口花花,在《歡樂滿東華》不小心扯脫Yumiko的褲,也幾乎算他的帳。
「我自小已懂得跟女孩子開玩笑,女同學喜歡和我玩。現在入了曾志偉派別,情況更甚,志偉說:『全台女藝員都被我們調戲過,但我們最多令人七孔生煙,不會拂袖而去。』這是講笑的底線,也要技巧?。」
錢家班
錢嘉樂給我看他的銀包和腰包,上面繡「錢家班」三個字,錢嘉樂未收徒,但他在動作行裏已隱隱然組了自己班底。
銀包腰包就是這班「小朋友」替、他造的,包括一名為「飄移」的業餘飛車特技員,另外又有一班動作演員,他們有些開時裝店、有些開車店,不愁收入,只喜歡在電影中玩特技,《猛龍》、《鐵三角》裏都有幫錢嘉樂。
「他們拍戲不計較酬勞,提議我組錢家班,我不敢,怕被一班大哥笑。」
在一班小朋友之中,錢嘉樂已是另一位大哥,哪怕人笑。
「現在很多人跟我搵食,不可以不替人着想。」就這樣,自認長不大的錢嘉樂被迫變成熟了。
撰文﹕王志強 攝影﹕黃敬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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